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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对贾珍或许无可奈何，对付这些府里的管事婆子却易如反掌。
当即莞尔一笑：“哎哟，他可不怕这些。
他才多大？您别瞧他生得高壮、辈分又高，骨子里还是个孩子呢，哪讲究这些？上月我娘家兄弟来，不过比他小两岁，不也是您家媳妇领着进进出出的？”
那婆子忙讪讪赔笑：“是老奴多嘴了。
艺二爷原不是外人，乍一看这身量相貌，说是奶奶的亲兄弟也像的。”
可卿笑容倏地冷了：“您老这是在哪里多灌了两盅，连辈分都混说了？带她下去醒醒酒！”
早有两旁跟着的婆子上前，将那多话的拖了出去。
可卿端立在阶上，目光扫过底下噤若寒蝉的婆子媳妇们，声音清凌凌的：“往后谁再敢胡吣、编排主子，我可不管她有几辈子的老脸，先捆起来打三十板子，再撵出去。
那些自以为有倚仗，在里头欺上瞒下、糊弄主子，甚至贪挪公中银钱米粮的，趁早收了手！
我心里都一笔笔记着呢。
若再犯到我手里——”
她顿了顿，语气更沉，“赶出去都是轻的。”
底下人个个缩着脖子。
原以为这小蓉奶奶是个面团似的菩萨性子，如今看来，竟也如西边那位琏奶一般，是个惹不得的烈火脾气。
待人散尽，王艺像是头一回认识她似的，含笑端详：“没承想可卿生起气来，竟也别有一番风致。”
可卿轻啐一口：“从前我无依无靠，只能处处隐忍，装一团和气。
如今不同了，谁若再敢不尊不重，我便叫她见识我的手段。”
那一瞬的神情气度，竟与凤姐颇有几分神似。
王艺连连称奇：“早该如此。
往后除了我，你对谁都不必给好脸色。”
“是是是，”
可卿忍俊不禁，“往后我只瞧你的脸色过日子。
你指东，我绝不敢往西。”
说笑间己回到天香楼。
推门进了一间屋子，抬头便见壁上悬着一幅画，画的是《燃藜图》，旁侧一副对联墨迹犹新：世事洞明皆学问，人情练达即文章。
这场景依稀有些眼熟。
丫鬟瑞珠早己候在屋内，手中捧着一件叠得齐整的衣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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