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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晨西点，大石村还沉浸在一片墨蓝色的静谧中。
只有远处的公鸡偶尔打鸣，宣告着新一天的开始。
赵家的小院里，却早己有了动静。
赵勤用冷水洗了把脸，精神抖擞。
虽然只睡了几个小时，但他一点也不困。
年轻的身体里仿佛有用不完的劲儿，更何况，今天要去“换钱”
。
“老二，车借来了。”
院门外传来突突突的声响，大哥赵远开着一辆借来的手扶拖拉机，停在了门口。
这拖拉机是村长家的宝贝，借这一次得给两包烟，还得帮忙加满油。
但在即将到手的巨款面前，这点投入不算什么。
“轻点搬！
别把鱼弄醒了！”
赵安国压低声音指挥着。
为了保证大黄鱼的卖相，他们特意在竹筐里垫了的海草。
虽然鱼己经死了（离水即死），但只要保持低温和，送到县里依然算是“极品冰鲜”
。
父子三人合力将两大筐鱼搬上拖拉机斗，盖上厚厚的篷布，又压了几块石头，确信从外面看不出一丝端倪，这才松了口气。
“老大，你在家看着你娘和小妹。
我和老二去就行。”
赵安国跳上车斗，坐在筐边守着。
“好，爹你们路上慢点。”
“突突突——”
手扶拖拉机喷出一股黑烟，打破了村庄的宁静，载着赵家的希望，向着三十公里外的清海县城驶去。
清晨的土路坑坑洼洼，手扶拖拉机没有减震，颠得人屁股生疼。
但赵勤却觉得这颠簸格外亲切。
路两旁是连绵的稻田，在此刻墨蓝色的天光下，像是一片沉睡的海。
空气中混杂着泥土、稻花香以及拖拉机柴油燃烧的呛鼻味道。
这就是1983年的味道，粗粝、原始，却充满了勃勃生机。
赵安国坐在后斗里，一手死死抓着筐沿，一手按着盖鱼的篷布，眼睛瞪得像铜铃，警惕地盯着路边偶尔闪过的黑影。
这年头路霸虽然不多，但也不少，车上拉着这宝贝疙瘩，他神经绷得紧紧的。
一路颠簸。
赵勤负责开车。
前世他后来搞过运输，开这玩意儿简首是降维打击，稳得一批。
清晨的风带着露水的湿气，吹在脸上凉飕飕的，却吹不灭心头的火热。
两个小时后，天刚蒙蒙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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