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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一发现直接导致禅院真希失去了力道控制，她一分心，那张被她叠好的小纸条顿时弹过了头，她和乙骨忧太眼睁睁地瞅着那个白色纸团划过一道弧线，飞到夏油杰右手边上。
“……”
禅院真希格外想死，表情忍不住浮现起威胁的意味。
说实话她很讨厌这人，去年那什么百鬼夜行，夏油杰的歪理是真的让她感到不适，偏偏教祖大人又能嘴上说着最有道理的话，手上干着最疯癫的事。
她一个没咒力的天与咒缚，直接被夏油杰重点针对，差点就死了。
她看得出夏油杰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，还挺意外地眨了下眼，禅院真希心想这下完了，但黑发男人只是朝这边瞥了一瞥，接着垂下眼睫，唇角却微微提起来了点，他握拳凑在嘴边，笑意却一点一点浸出深色的瞳孔，那点笑意都是种很莞然的笑。
随后那人将小纸条推给乙骨忧太了，也不见恼，那只干净修长的手收回去，继续托着侧脸。
禅院真希猛然低下头。
她还是没懂这是哪一出，寥寥数面，她认识的夏油杰都是那个满身戾气的诅咒师，但现在怎么观察，她都没从教室里这人身上察觉到半点恶意，其实比起同年级的其他人，她对夏油杰的了解还多点，毕竟她好歹也出身在御三家之一的禅院家。
夏油杰和五条悟在十年前曾经是很好的朋友，她去找伏黑惠时，进去过五条悟的公寓，照片上扎着头发的少年笑起来很温和，她又偷偷瞟过去，还是发现了变化。
就算抛开诅咒师的身份不提，夏油杰也比以前尖锐锋利了不少，哪怕他悠悠闲闲地拖着腮，气质也不是以前那种安稳的沉静。
大半节课过去，禅院真希除了发呆就是瞎想，五条悟扔掉粉笔，撞地上发出轻盈的一声：“以上。”
禅院真希蓦地回神，又下意识地朝右拧过头，结果却发现夏油杰安安静静地没动静，定睛一瞧，那人的眼睛分明已经闭上了，手依然拄着脸，头却微垂着，一缕发丝被他压在脸和手之间，他眉眼清淡，在天光里很像一副水墨画。
夏油杰其实在做梦。
天内理子他这些年已经很少梦着，但那处小村子倒还是经常出现，时间久了，村民的面孔早就不清晰，只感觉都挂着纸人一般僵硬的笑，他右手提着刀，满身污渍，左手摁着美美子和菜菜子，粘腻腥臭的血就顺着指尖，滴答滴答地砸在地上。
周围阴风阵阵，偏僻的村落里诅咒群生，舌根下渐渐泛出苦涩，他还在杀人，手起刀落，人头咕噜咕噜滚远，但下一刀没砍下去，被人给拦住了。
五条悟黑衣白发，冷冷地站在那儿，手里拎着他的刀，叮啷一声，丢了好远。
“解释解释？”
五条悟实在是漂亮，天空一样的瞳孔滚动着愤怒，夏油杰想让他别再生气，他只不过杀了一群人渣，又想劈头盖脸地把事件经过丢过去，拐带着五条悟一起叛逃，但不知道为什么，又什么都说不出口。
五条悟还在等他解释，仿佛他说什么都愿意听，做梦都基本是第三人称视角，于是夏油杰就听见自己用那种开玩笑的语气开口：“和我一起走吧。”
“行。”
对方也笑了。
那声行不亚于一场雷击，夏油杰猝然惊醒，眼皮刚掀开，就撞入一片浅色的海，那双眼睛离他离得很近，这时外面滚滚而过一声闷雷，轰隆一声，夏油杰的身体猛地向后撤去，力道大到顿时失去平衡，椅子差点被他弄倒。
在即将摔倒的最后关头，倾翻的椅子被一只脚勾住了，五条悟坐在那张课桌另一面，课桌椅下面的位置相对他的两条长腿变得不够用起来。
他十指交叉着抵住下颌，笑了一下：“杰梦到我了？”
夏油杰后知后觉望向窗外，发现外面只剩下最后一点亮，万物都即将隐入黑暗，骤雨敲打窗棂，梦里面的五条悟和十年没见的五条悟的影子渐渐重叠成一个人，周围又是高专教室，一时间夏油杰没能分出来自己到底醒了没有。
五条悟把墨镜从鼻梁上扯下来了一点，注视着眼前这个似乎在盯着他发怔的夏油杰，对方可能是睡懵了，有几缕发丝贴着侧脸没有滑落，唇缝里也衔着根头发，夏油杰那些平日里挡着心思的装模作样并没有及时安上，他甚至很轻地点了下头。
于是五条悟顿了一下才问：“梦到我什么了？”
夏油杰一开口就扯动疼痛的喉咙，声音很哑，这种疼痛迅速令他回神，接着他意识到了自己身在何处。
接着五条悟就看见夏油杰微微冲他弯了下眼，抚平衣服上的皱褶。
“……梦见你成了个很好的老师。”
夏油杰轻声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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