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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位老人不仅把房子租给了中校,中校若是在家摆宴席,他还会为他充当管家的角色,雷格斯太太则在楼下厨房忙里忙外,送上来的一道道美食是克劳利老小姐尝了也要称赞的。
就这样,克劳利一分钱不花就把房子租了下来。
而尽管雷格斯要缴纳各种税款,向贷款给他的管家同行付利息,还要负担定期的人寿保险费、孩子们的学杂费、日常饮食开销,一度还包了中校家的伙食费;尽管此事彻底毁了这可怜家伙的人生,他的孩子被人从学校赶到大街上,他自己还进了债务监狱,然而一年到头没收入的绅士依然有办法让人给他出钱。
于是,缺钱的虽是中校,受罪的却成了不走运的雷格斯。
真不知有多少家庭被克劳利这一行当的人逼上绝路,落得个一贫如洗?有多少名门显贵专占小商贩的便宜,为了一点小钱或几个先令,不惜屈尊欺诈他们可怜的仆人?当我们读到某显贵去了欧洲大陆,或者另一贵族的房子被没收,其中一人还欠了六七百万债务,我们反倒感觉这种失败是光荣的,对损失巨款的受害者生出敬佩之情。
可是苦命的理发师给有钱人家的听差在假发上洒粉,却收不到钱;贵妇要请客吃饭,可怜的木匠不得不出钱修凉亭、挂装饰,家底都被她耗光;还有倒霉的裁缝因受管家关照,有幸为贵族人家定做仆人制服,结果为了完成这份活,他竟要抵押自家所有的值钱货,最后还欠下一身债——这一个个可怜人,又有谁来同情?当名门世家轰然坍塌,谁会去注意压在底下的苦命鬼?有句老话说得不错:人在遭难之前,必先赶些替死的人去受罪。
凡是为克劳利小姐家供应膳食或其他货品的商贩,只要肯为罗登夫妇做事,都得到了二人慷慨的惠顾。
其中有些人是非常乐意的,尤其是穷人。
图廷[1]有个洗衣妇一到周六就推着小车,带着账单过来,周周如此,其执着精神令人惊叹。
雷格斯先生负责供应蔬果。
战途酒馆里,中校家的用人们喝黑啤酒欠下的账,是啤酒历史上的一道奇观。
每个仆人的大部分薪水也都被欠着,他们自然还留在这所房子里。
事实上,没人领到过工钱。
开锁的铁匠、维修玻璃的工人、车马出租行的老板、赶车的车夫、卖羊腿的屠夫、卖烤羊腿用的煤块的店老板、烹制羊腿的厨子和吃羊腿肉的仆人,谁都没见着钱。
至此我终于明白,一年到头没收入,是可以通过这一妙计生活得有滋有味的。
可在一个小地区上干这种事,是很难不引起注意的。
邻居家买了多少牛奶,他们正餐要吃肉还是吃禽类,我们都能瞧见。
所以,二零零号和二零二号的住户可能知道他们中间那一户人家的内情,毕竟仆人们会隔着栅栏聊天儿。
不过克劳利夫妇和他们的朋友对二零零号和二零二号并不关心。
您若是去一趟二零一号,两位主人会露出温柔的笑脸,真诚地欢迎您,亲切地与您握手,并奉上一桌丰盛的菜肴,仿佛他们每年收入三四千镑是再确定不过的事实。
他们阔绰的地方不在钱的多少,而在于消费和雇用方面的作风达到了一定水准。
他们不想花钱买羊肉,照样吃得上;他们家葡萄酒的账还赊着,别人照样以为那是真金白银买的。
厚道的罗登家呈上的红葡萄酒,是在任何人的餐桌上都尝不到的;饭席间气氛之热烈,菜肴之精美,也是客人们前所未见的。
他的客厅小巧、低调却典雅至极,用瑞贝卡从巴黎带回来的上千种小摆设一装点,便透出非同凡响的品位。
当她坐在钢琴前快活地歌唱时,客人们总觉得这舒适的小屋是人间天堂,家里的丈夫虽蠢,妻子却惹人喜爱,在他们家就餐,称得上是世上最大的欢愉。
瑞贝卡伶俐的口齿、敏捷的反应,又带点玩世不恭的幽默使她很快就成了上流阶层追捧的对象。
您能在她家门口看见一辆辆威风的大马车,走下来的人都是大人物。
公园里,一群群名门子弟簇拥在她的大马车周围;歌剧院第三层的小包厢内,挤满了一张张不停变换的面孔。
但要承认的是,女士们都不愿与她接近,她们的家门对我们这位小冒险家紧闭着。
关于女人的风尚和习性,本人当然也都是听说来的。
男人无法领悟或理解这些神秘的学问,正如他们不会知道女人们吃完饭上楼都聊些什么。
只有通过坚持不懈的追问才有可能得知那些秘密的些许线索。
时常在蓓尔美尔街上走,出入于这座城市各类俱乐部的人,也只有持之以恒——要么凭亲身经历,要么凭着与朋友打台球、吃大肉时聊天儿得来的信息,才能对伦敦上流社会的生活有所了解。
有些男人(比如我们知道其真实境况的罗登)在那些偶尔才去一趟公园的懵懂人士看来,就是个非凡人物,因为他们看见罗登这类人总跟最出名的贵族公子一起交往。
有些女人也一样,她们大概可称作“男人们的女人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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