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于是又要在车站雇辆街车送这位胖主人回住所睡觉去了。
看到艾米丽亚乘坐的马车停在小庭院门前,不消说,赛德利太太急急忙忙冲过去迎接那哭泣的、哆嗦着的新娘,怀着满腔慈爱把女儿紧紧贴在怀里。
只穿衬衫的老克拉普先生正在打扫园地,看见小姐回来不由得一惊,后退几步。
那爱尔兰女佣则从厨房跑出来,边笑边说“上帝保佑你”
。
艾米丽亚过了好久才终于走完一小段石板路,登上台阶走进客厅。
但凡懂点儿感情的读者,大概都不难想象母女俩在这小庇护所里相拥,眼泪会怎样如水闸门打开那般奔涌。
女人什么时候不哭?高兴的时候哭,悲伤的时候哭,不悲不喜也哭。
女儿刚出嫁,母女二人当然要好好地流一通眼泪,让心灵得到慰藉,精力更加充沛。
我见过本来互相憎恨的女人聊完婚姻后变得亲热,最后互相亲吻、流起眼泪来。
真不知本来就相亲相爱的两个人会涌动着什么样的情感!慈爱的母亲在女儿结婚的时候,总像是自己又结了一次婚,至于婚后经历的事情,谁都知道当外婆的会释放出怎样的浓浓母爱。
事实上,一个女人只有当了外婆,才真正懂得做母亲意味着什么。
在昏黄的小客厅里,艾米丽亚和妈妈一会儿悄声说话,一会儿呜呜咽咽,一会儿大笑,一会儿啜泣,我们还是别去打扰好了。
老赛德利懂得回避。
马车停下时,他没有猜出来的人是谁,也没有跑出去迎接,不过女儿进他房间后,他热情地亲吻了她。
他当时在房间里一如既往地弄着文件、扎信的绳子和账目。
陪母女俩坐过片刻后,他聪明地离开了小客厅,留她们单独促膝长谈了。
乔治的用人盯着只穿衬衫的克拉普先生在给玫瑰花浇水,一脸的嫌弃。
不过他还是居高临下地向赛德利先生脱帽行了个礼。
赛德利先生问起他女婿的消息、乔斯的马车,以及他的马是不是去了布莱顿,还问他那个十恶不赦的叛国者波拿巴和当今的战事如何。
后来爱尔兰女佣端来一瓶盛放在托盘上的酒,老先生坚持要请那用人喝些再走。
他还给了他半个几尼,用人半是惊讶半是轻蔑地收下了它。
“特罗特,祝你的主人夫妇身体健康,”
赛德利说,“特罗特,回家后拿这些钱喝些酒,当作对你自己的祝福吧。”
艾米丽亚离开她家的小屋不过九天时间,却像是许久前就与它告别了似的。
她和她的过往生活之间裂开了一道鸿沟。
她几乎能以另一个人的视角站在她现在的位置上,去回顾并审视那个未婚少女——从前的她一心沉浸在爱恋中,除特定对象之外对一切视而不见,她对父母的爱不知感恩,至少无动于衷,仿佛那是理所当然的事,只顾着倾注全身心去实现她唯一的愿望。
回想起那些看似遥远却近在眼前的日子,她不由得心生惭愧,看见善良的父母,她只有一阵阵的懊悔。
她已经获得奖赏,拥有天堂般的生活,可受到奖赏的人为何仍犹疑不定,感到不满足?当男女主人公越过婚姻的壁垒,小说家们通常会把舞台的大幕拉下,仿佛故事就此结束,仿佛生活的疑团和挣扎已经不再,仿佛一旦到达婚姻的国度,一切便尽是绿意和美景,夫妻二人除了手挽手幸福美满地相伴一生,就再无别的事可做了。
可我们的艾米丽亚才刚到新国度的岸边,就已经急不可耐地回过头去,远远望着河对岸向她挥别的人们悲伤的身影了。
为了庆祝年轻的新娘到家,母亲觉得怎么着也要增添点节日氛围才好。
百感交集地聊过一轮后,她离开乔治·奥斯本太太一阵,跑到屋子底下那既可作厨房又可当客厅的地方,想法子准备一顿风雅的茶点。
这里平时归克拉普先生和太太使用,到了晚上,爱尔兰女佣弗拉纳根小姐洗完碗碟、摘下头上的卷发纸之后也来小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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