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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月后,四川嘉定府。
这是一座被岷江、青衣江、大渡河三江环绕的老城。
时令已到了大寒,明天便是除夕,大渡河的江面上依旧帆檣如林,船工號子此起彼伏,码头的装卸工们耐著寒气干得热火朝天。
今明两天一过就到了新年,按往年惯例,多数码头就要停工歇停两日,这便意味著落到兜里的子儿要少一些,有人欢喜有人愁。
生產嘉定大绸的商会老板,和帐簿先生到了码头一处僻静地方,抽著山东產的哈德门,繚绕烟云下摆出两张不怎么欢喜的脸。
“本来河里闹水鬼就够发愁的了,这帮王八蛋狗军阀还要趁火打劫!
张口就是一人孝敬二百银元,咱们这年还过不过了?”
身旁的帐簿先生望著年轻小老板的愁容,微微弓腰安慰道:“唉,东家,自古以来唯有这事儿没辙,老东家也没少给他们放血,让他们吸也就罢了。
当务之急还是要儘快找些个能人异士解决水鬼的事,不然明年那帮船老大要上岸不干了,商会得倒闭啊。”
“老董,你说的容易。
这大过年的,我上哪儿找能人异士去?周遭的这些人没本事,茅山的高人隔这么大老远,估计等过来也迟了,我看再过几年我也得跟我爹一样活活累死……”
“什么东西从水里爬上来了?!”
“水鬼!
是水鬼啊!”
满面愁容的小老板刚抽完烟,就看到后边的力工们惊慌失措地拎著挑担棍棒围成一团,听到“水鬼”
的字眼,他脸色也是骤然大变,跟著人群往里面挤,仓促大喊道:
“哪儿呢?水鬼哪儿呢?咱爷们不能怂啊,把水鬼捞上来乱棍打死!
明年就有好光景了!”
此时,费尽千辛万苦才从河里把梁挺捞上来的姜火旺一脸懵逼。
我这是到哪儿了?
怎么刚上岸就这么多敌意標识?
闯进boss窝了?
他现在身上赤条条的,就留一条短裤,浑身上下湿透,在湿冷寒风的吹拂下瑟瑟发抖,狼狈不堪。
一群力工將他和昏闕的梁挺团团围住,许是看到梁挺裸露著的恐怖身躯,又是从冰冷湍急的大渡河里冒出来,將他们当成了传说中害人的水鬼。
“各位好汉,乡亲们!
饶命啊,俺们不是水鬼,俺们是耕田滴!”
姜火旺大喊著解释,然而力工们的声音很快就盖过了他。
“臥槽,水鬼说话了!”
“这个是人吧,但他旁边躺著的那个肯定不是!”
“对啊,那怪物身上都是什么玩意?这么噁心!”
“小兄弟,你快过来,你后边趴著个怪物啊!”
姜火旺一时百口莫辩,不过他和梁挺现在这副狼狈模样,身上破烂不堪,脏兮兮湿漉漉的,要解释清楚还真有点费劲。
力工们受到东家的鼓励,也红了眼,管他谁是谁,操著棍棒给两人好一顿胖揍。
“我靠,一帮tm的刁民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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