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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字字斟酌道：“陛下，臣以为，凶手如此大费周章，若只为陷害贾元春，未免得不偿失。
此计表面拙劣，实则暗藏机锋，正是为了引陛下追查。
若臣推测不虚，此案很快便会有人主动现身。”
皇帝坐回御榻，手指一下下叩着扶手，沉沉开口：“你是说凶手会自投罗网？”
王艺低首：“若非凶手，便是那受害之人。
二者必居其一。”
皇帝面上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：“原以为你只擅拳脚，倒不曾想耳目与心思也这般活络。”
随即挥手，“朕给你两个时辰，去见贾元春，让她说个明白。
若不能证实你所言——你与她，便是同谋，朕绝不轻饶！”
“陛下？”
王艺急道，“臣……”
“够了！”
皇帝冷声截断，“你要抗旨？”
王艺知多说无益，沉声道：“臣请旨入宫查证！
凡涉事者，不得隐瞒回避。”
皇帝凝视他片刻，淡淡道：“准。
若查无实据，罪加一等。”
王艺领旨退下，首至殿门方转身而出。
殿外，戴权仍跪伏于地，不住叩首，额前血肉模糊亦不敢停。
王艺缓步走近，低声问：“戴公公，我听闻红花乃金贵之物，须大量服食才可致人小产……你可知小安子何时曾进过飞香殿？”
戴权久居深宫，怎会不知使人绝嗣需下重药，而吴妃那碗碧粳粥还余了大半……
他顿时汗出如浆，混着额上鲜血，狼狈不堪。
又或者，只是巧合也未可知。
王艺见他目光躲闪、迟疑不定，便知自己所料不差，轻声一笑：“依我看，此事绝非临时起意，而是谋划己久。”
戴权浑身一颤，立刻朝身侧一名心腹太监使了个眼色。
那太监悄然退去。
戴权则继续拼命叩首，额头一次次砸进自己淌开的血泊中，溅起暗红渍痕。
王艺快步走出飞香门。
他忽然明白自己先前忽略了什么。
凤藻宫外己被围得铁桶一般，宫内宫女内侍皆被拘拿拷问，哀泣与交织不绝。
王艺刚踏入宫门，六宫都太监夏守忠便执着拂尘迎上前来，脸上堆着阴晦的笑意：“王统领，咱家己奉圣意，将贾尚宫暂安顿在偏殿歇息。
这就引您过去？”
王艺拱手：“有劳夏公公。”
夏守忠略略抬起眼睑，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浅笑：“贾尚宫正为老太妃抄经祈福，咱家岂敢搅扰？便送王统领至此阶前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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