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黛玉只是轻轻摇头，怔怔望着摇曳的烛火，眼眶渐渐泛红：“今日才来，就惹得你家哥儿摔玉，倘若真摔坏了，岂非我的罪过？”
紫鹃笑着宽解：“姑娘住久了便知道，宝二爷素来是这样的脾气，那块玉哪日不摔上几回？姑娘若为这个伤心，只怕往后伤心不完呢。”
黛玉拭了拭眼角：“姐姐说的，我记下了。”
正说着，晴雯推门进来向黛玉行礼，笑盈盈道：“姑娘，艺二爷问姑娘可歇下了？此刻正在门外风口里站着呢。”
黛玉听闻王艺到来，心头蓦然一紧，无意识地攥紧了袖中的玉佩。
紫鹃上前轻斥：“晴雯，你也越发没个规矩了。
莫说这般时辰，姑娘的闺房岂是爷们能进的？你去回艺二爷，夜深了，姑娘己睡下了。”
晴雯只是笑，拉着紫鹃的手道：“好姐姐，我早说过了，可艺二爷定要见林姑娘，我哪里拦得住？要不您亲自去说？”
说着便要拉她一同出去。
紫鹃轻点她额头，啐道：“小蹄子，明日定让鸳鸯姐姐罚你！”
晴雯吐吐舌头，仍软声央求。
黛玉这才怯生生开口：“替我谢过艺哥哥吧……还请哥哥恕妹妹不便相见。”
晴雯忙出去传话，片刻便折返笑道：“姑娘，艺二爷说他就在窗外，只想隔着窗和姑娘说几句话解闷。”
黛玉慌乱地望向朦胧的纱窗，退了两步才轻声唤道：“艺哥哥？”
王艺听见那细软的声音隔着窗纱传来，温声道：“林妹妹，虽己夜深，但我担心妹妹心中郁结，想来陪着说几句闲话散散心，实在冒昧了。”
黛玉犹豫片刻，声如蚊蚋：“劳哥哥挂念，我无碍的……”
话音里还带着细微的颤音。
王艺又道：“妹妹切莫伤心。
听闻女儿家的眼泪都是珍珠凝成的，每一颗都珍贵得很。”
听里面没有回应，他继续道：“能否与妹妹商量件事——下回妹妹若要落泪，先知会我一声，我好捧着盆盂碗盏来接。
大珠小珠落玉盘，那得值多少银钱？”
黛玉羞得忙用帕子掩住脸。
只听王艺在外头扬声道：“晴雯，快找个小碗候着！
等换了银子咱们对半分，往后可就指望这个发家啦！”
晴雯笑着真要去找碗，被紫鹃低声训斥几句。
黛玉轻啐一口，眉梢眼角却漾开藏不住的笑意。
王艺忽然轻声吟道：“月波秋泻，松冷穿窗罅。”
黛玉微微蹙眉，忍不住柔声劝道：“外头风凉，艺哥哥……早些回去歇着罢？”
王艺仿佛未曾听闻，依旧低低念诵着。
黛玉未曾听清，侧身细听，只捕捉到零星的词句：“吟遍满阶黄叶，奈他心在秋边。”
她心中默念，便提起笔将这两句记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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