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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邦国的吼声像鞭子一样抽过来，顾城猛地一缩脖子，肩膀下意识绷紧，整个人僵在原地。
他抬眼撞上父亲的目光，那里面没有怒火，只有一片冰冷的、沉甸甸的失望，像块石头砸在他心口。
顾城腮帮子一鼓，鼻腔里挤出短促的声，梗着脖子顶了回去：“一个从陕北土疙喀里蹦出来的农村娃，有什么好怕的！”
“捡起来。”
顾邦国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，手指重重戳向散落一地的纸张：“看清楚了，再跟我说话。”
说完，顾邦国猛地转身，背着手大步走到窗边，只留给顾城一个沉默的背影。
窗外刺眼的阳光把他的轮廓映得有些模糊。
顾城喉结滚动了一下，目光扫过父亲背手而立的身影，又想起顾家这艘大船，大半航程都靠父亲掌舵。
他咬咬牙，把冲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，弓下背，一声不地开始捡拾地上的文件。
纸张在他手里一张张叠起。
起初他只是皱着眉快速浏览，渐渐地，眉头拧成了死结，眼神死死钉在纸面上。
翻到某一页时，他的动作骤然停住，瞳孔猛地收缩，像是被纸上的字烫了一下，连呼吸都屏住了。
他几乎是弹起来，动作带着一种刻意的轻缓，将那份变得无比沉重的文件，整整齐齐地、小心翼翼地放回父亲宽大的办公桌正中央。
然后，他转向那个伫立在窗前的、纹丝不动的背影，声音里没了刚才的硬气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：“爸……那个黄老……你查过他的底细了？我觉得……他不光是妈妈和米腊的老乡那么简单。”
顾城看着老爸垂手而立，屏息凝神，等着窗边沉默的身影发话。
“呵呵……”
顾邦国的笑声低沉，听得顾城起了一层寒毛。
他咽了咽口水：“爸，你笑什么？”
“我笑什么？”
“我笑我的好儿子，信心满满，拍胸脯担保、耗资几十亿研发的助孕药，到头来竟比不上陕北黄土里钻出来的老农民！
人家为讨你母亲欢心献上的土方子，反而更见效！”
顾城看着老爸站在窗边的身影，有心反驳，可扫了眼桌上的报告，话到嘴边变成了：
“那怎么办……”
“小城，你认为什么最重要？”
见父亲没有直接回答，顾城硬着头皮：
“家人。”
“还有呢？”
“地位。”
顾城怕老爸亲继续跟他云山雾绕地兜圈子，直截了当发问：“爸，你是不是已经有办法了？直接跟我说吧。”
顾邦国转过身，站在窗口看着顾城，摇了摇头：“把黄老一家三口变成咱们自家人，他的方子，不就是我们的了吗？”
顾城错愣地张了张嘴，过了好半天才缓缓点头：“我明白了。”
“你明白什么了？说出来，我听听。”
顾城语塞，心想我就是随口应付，能明白什么，还不得看您老人家的意思。
他腹诽归腹诽，脸上却汕汕一笑：“爸，你直说吧。”
“你市府那边的事情，可以暂时先放一放。
明天到家族集团，以你官面上的市长身份，监制咱们慕颜集团新型KB1助孕药品。”
顾城默默听着，眼晴一亮：“爸，高啊！
既有政绩，又有利益！”
马屁拍完，见老爸不耐烦地对自己挥挥手，顾城领了新任务，只要老爸的位置再能动一动，他雪耻的机会就来了，想着想着，脸上挂着几分喜色退出书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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