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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开始,洛宁还是听不到声音,但是慢慢地,他听见一些细微的声音。
那声音窸窸窣窣的,很轻也很短,他太久太久没听到声音,根本辩不出那是什麽。
他以为他会紧张,或者激动,但是没有,他很平静。
他看着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对他比划着手语,认真配合着医生的提问,时而点头,时而摇头。
直到医生又调了一下音量,而后轻轻敲击桌子;直到身下的椅子因为他的动作划过地板;直到外面起了风,吹得紧闭的窗户发出类似口哨似的声响。
洛宁终于确认,自己重新听到了来自这个世界的声音。
白晓坐在他身边,拿出手机,按下了播放键。
这是一道他从未听过的声音,在他七岁之前的人生里从来没出现过。
这声音一出现,连外面的风都变轻了,洛宁的心跳陡然加快。
他现在对声音的分辨力有限,根本听不懂录音中说了什麽,但他莫名就是红了眼眶。
他知道,这是迟晚的声音。
他看着白晓打出的手语,终于知道这是一句怎样的话。
她说:“洛宁,我是迟晚。”
“欢迎回到有声的世界。”
这次过年,洛宁如约来了迟晚家。
他不是第一次来了,对许多东西熟门熟路,年夜饭的时候,他想下厨露了两手,但还没等进厨房,就长辈们被赶了出来。
因为他的到来,长辈们铆足了劲大展厨艺,等饭菜上桌,洛宁举着手机拍了一张全家福,给迟晚发了过去。
由于长辈们太过热情,开饭还没十分钟,洛宁就吃饱了。
但眼前的碗里还有‘半座山’。
白朗年在心里叹了口气,把自己的碗默默推过去。
洛宁见状,立刻福至心灵,把碗里筷子没动过的都悄悄地夹了过去。
所以有些事都属于无师自通,比如让当哥的来打扫战场收拾残局,压根就不用教。
白朗年一边啃排骨一边在心里默默流泪。
……
年后冬训结束,国乒队无缝衔接地开啓了直通世乒赛的队内大循环,最终出炉的名单与去年世团赛相差无异。
而洛宁在这一年生日时收到一份特殊的礼物。
那是一封来自福利基金会的感谢信,其中附赠一面证书。
洛宁读完信才知道,迟晚以他的名义给有困难的听障儿童捐了一年的奖金,让这些孩子有机会重新倾听这个世界。
迟晚在捐款时,基金会问她有什麽想说的,她留下一句话:有人觉得倾听爱人的声音是一件幸福的事,那作为他的爱人,我选择让这份幸福延续。
洛宁抚摸着这份证书,恍然觉得心中柔软的不知道怎麽去形容。
那个此刻与他相隔不远,却不能见面的人,实际上是离他灵魂最近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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