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春去秋来,寒来暑往。
山间的日月,过的很快也很慢,春日是挖着野菜过去的、夏日是收集野果的时候、秋日里要在手上拿着小木枝进林子里去挖菌子,到了冬天,万籁俱寂,这时候就是坐在暖烘烘的屋子里猫冬的日子了。
当然,打猎是必不可少的。
冬日是很适合打猎的日子,在下过雪后的晴天,雪地上很好追踪动物们的踪迹,树林中又无甚旺盛草木,动物们都很难躲藏,阿飞时常早出晚归,在外捕猎。
鱼也是很好的,他们的小屋之后不远,就是一条清清静静的白水河,河中鲤鱼肥美,拿着鱼叉就可下去叉鱼,乔茜经常饶有兴趣地蹲在河边,饶有兴趣地盯着河里的鱼。
不知为何,阿飞总觉得她有点像……猫?
是很像一只山猫。
尤其是他长高了之后。
年幼时,乔茜还比他要高上半个头,等过了几年,他的个头蹿了起来,便突然发现,自己的小……小姨,原来是这样的娇小,如果真的要把她比作一只猫的话,她大概就是那种矮脚的狸花山猫吧。
矮脚的……狸花山猫……
这样一想的话,阿飞愈发觉得熟悉了起来。
而最像的地方莫过于鼠片,她真的很喜欢鼠片。
鼠片,就是山鼠,山鼠乃是这山间最多、也最好捕获的一种小动物,阿飞从前一个人住的时候,时常会去兽道上下落石陷阱,其实就是为了去捕获山鼠。
但他并没有觉得山鼠有多么好吃……
总而言之,日月如梭,一晃眼,八年已过去了。
这八年之间,阿飞已从一个小孩子长成了一个少年人。
他原本只能仰着头去看乔茜,如今已能垂着头去俯视她;他的身体也在不断成长,脊背与胸膛、手臂与腰腹上,都覆盖着一层薄而坚韧、流畅而结实的肌肉。
现在,他杀死一头熊已不会像当年那般艰难了。
——他已从一只四肢打颤、浑身绒毛的幼小雪狼,真正蜕变成了一匹年轻的少狼!
他与自己的小姨住在一起,他们一起住在山间的屋舍之中。
这屋舍不过小小三间,然而门前有一片桃花林,春日之时,粉色的花雾笼罩整片屋舍,他会抱着剑在树下睡觉,等醒来的时候,他的鼻尖处,似乎也会沾上一点桃花的颜色。
这是个冰雪般的少年郎。
春风拂过他的面庞、拂过他挺直的鼻梁与薄薄的嘴唇,他虽然还未曾完全长成,然而他那张英朗俊气的面庞,却已具备了一种超然的魅力,足以吸引这天下的绝大多数女孩子的注意力。
如果他生在山下,他一定会知道自己的魅力。
可惜,他是个在山野中长大的孩子,野兽不会因为他的英俊而多看他一眼,他是一头天生天长的小野兽,眼中永远涌动着一种永远不曾屈服的野性,这是一种奇异的野性、也是一种摄人的野性。
这种美而不自知的野性,反而令他的身上多了一种更加难以言喻的魅力。
此刻,他正立在桃花林下。
林中有人在睡觉。
那是一个嫩黄衣衫的女子。
她就这样懒洋洋地躺在草甸子上,身上那件嫩黄色的裙子就这样铺在地上,像是一朵春日中含苞待放的迎春花儿,春风拂过她软蓬蓬的黑发,像是拂过了一从柔软的乌云,那里面有甜蜜、有阳光、有猫咪皮毛的味道。
她好似已完全睡熟了。
不知梦到了什么好东西,她的面上浮起了一层暖融融的红晕,面颊上也荡出了两个小小的酒窝,里面甜蜜到仿佛盛了蜂蜜酒一般。
她的嘴巴微微张开,露出了两个小小的犬齿尖牙。
这倒是令她在娇憨之外,又多了几分野性的气质。
阿飞就站在桃花林下。
他一抬眸,就看见了乔茜。
乔茜、乔茜,他的……小、小……小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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