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即使在梦中,阿飞也从未感觉这么好过。
他的梦里,永远只有冰雪、荒原、虎狼,永远只有一连串的灾祸、折磨、苦难……①
此时此刻,他的身体仿佛在被什么极温暖、极柔软的东西裹住,令他想要蜷缩到更深处;他的鼻尖轻轻嗅动,捕捉着空气中那种干燥而清洁的香气。
有一双手正在轻轻地抚摸他,那么温柔、那么暖和……令阿飞的胸口忽然泛起了一种奇异的胀痛与酸涩。
在睡梦之中,他好似想到了家。
他早已没有了家。
在母亲死的那一天,他就已没有了家,他所拥有的那间小木屋,只是家的尸体。
于是,滚烫的泪水就这样自他的眼角滚落,打湿了这少年的鬓角。
——人真是一种奇怪的动物,被被野兽的利爪撕裂时一声不吭,被一双手轻抚的时候却会忍不住流下眼泪。
这头幼小的、受伤的狼崽子蜷缩起了身体,像是要抵御这种极难受、极可怕的痛苦,然而他却好似还未曾意识到,这痛苦可怕的感觉,其实来自他的内部。
“娘……”
他的口中喃喃呜咽着。
然后,阿飞骤然惊醒!
出现在眼前的,乃是他从未见过的场景。
他正躺在一个极舒适、极温暖的被窝里,床榻里烧着炭火,令他脊背贴着的床榻散发着暖乎乎的热度,身上的被子也是柔软的……他从未感受过柔软的被子,轻绵到像是……像是云朵一样。
……小的时候,他在春天里会躺在草地上睡觉,仰面躺着去看天的时候,他瞧见云朵,偶尔觉得它会很好吃、偶尔又会觉得陷在里头睡觉会很舒服。
此刻,他就正陷在云朵之中。
外头天光大亮,雪地反射着日光,令天地间比不下雪的时候还要更明透,将屋子里照得亮堂堂的。
这样的雪景无疑是美丽的,然而阿飞痛恨大雪,因为大雪会带来冻死的风险,他的小屋也很有可能被雪给压塌。
现在,他却躺在暖烘烘的一张床榻上。
屋内的热气非常之足,只令他的脊背上都被蒸出了一层汗,这简直是他从未体验过的奢侈感觉。
除此之外,还有……
阿飞的目光对上了一双充满智慧的眼睛。
鸠魔智:(⊙T⊙)
一只……珍珠斑鸠……
这只珍珠斑鸠的翅膀还处于张开的状态,其中一只雪白的左翅,正搭在……阿飞的额头上。
方才,阿飞感觉有一只极温暖、极柔软的手正一下下抚摸着他的额头。
……不会就只这只珍珠斑鸠吧?
阿飞:“…………”
斑鸠:(⊙T⊙)
斑鸠表情不变,慢慢、慢慢地把翅膀给缩回去了,淡然非常。
阿飞:“…………”
斑鸠:(⊙T⊙)
他醒来之前好像不由自主地喊了……娘……
阿飞:“…………………”
他对着一只珍珠斑鸠喊娘……喊、喊娘……
小少年的脸上陡然出现了一种近乎羞愤的表情,嘴唇抿得紧紧的,简直好像恨不得昏死过去!
珍珠斑鸠(单方面)认识他这么久,还真是第一次见到他这么鲜活的表情,它有点疑惑地歪一歪头,张开鸟喙,发出了斑鸠固有的声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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