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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速服务区简陋，自西向东一长排楼房，一楼是公共厕所，朱闵排了会队，进去洗手补妆，出来的时候看见方世易蹲在一个水果摊位前挑挑拣拣，底盘稳健扎实，高大的身躯在人群中格外显眼。
车门上锁了，朱闵倚在车旁等他，方世易拎回一袋香瓜，说当地瓜农种的，问她吃不吃。
朱闵刚睡醒，喉咙干得冒烟，她挑了个不大不小的，拿纸巾仔细擦几遍瓜皮，方世易说她矫情，转头却扔给她一瓶矿泉水，叫她冲个够。
露天车场挤满了车，朱闵面向人群，小口咬着瓜肉，眼里空空如也。
她融不进这种热闹的环境，状态平平，天雷地滚也荡不起一丁点水花。
吃完回到车里，朱闵问：“现在出发吗？”
“急什么，怎么着下午都能到。”
方世易把座椅往后调，双腿交叉悠哉搭着方向盘，眼底有极淡的乌青，“我眯会儿，过十分钟再走。”
他对刚刚的所见所闻只字未提，包括那通电话，和她身上明显的人为疤痕。
车里冷气开得足，混合了水果香，朱闵困意全无，低头玩手机，指尖在屏幕上停留几秒——之前一块喝过下午茶的某位干部的太太发了条朋友圈，恭贺朋友新婚快乐。
那朋友是赵关澜明媒正娶的妻子，门当户对，佳偶天成。
早知结果，朱闵内心并没有多大波澜，反手切掉页面，刷起别的。
十分钟后，不需要朱闵主动叫，方世易准时准点睁眼，抽根烟清醒一下，继续赶路。
越往南走气候越潮，车玻璃闷出一层薄薄的水汽，护栏外成排的枇杷树和罗汉松，枝叶繁茂，郁郁葱葱。
途中闲来无事，方世易和她有一搭没一搭聊天：“要去那边多久？”
“一两天吧，来得及的话，看看能不能当天回。”
“能去那的，基本都是半吊子生意人，想碰碰运气，找点商机。”
方世易说，“怎么，你也有那方面的打算？”
朱闵偏头看他，轻描淡写：“我看着不像做生意的料吗？”
方世易一下乐了：“你自己觉得像么？”
“你能做的事，我未必做不了。”
朱闵说，“人生总要去尝试不同的可能性。”
“你和我有什么好比。”
方世易舔了舔干燥的嘴唇，散漫道，“实体买卖难做，你更适合待在温室，就算要做，也先找个人带路，搞懂里头的门道再说。
稳扎稳打，少受点打击不好？”
朱闵说：“你跟谁都是一副热心肠吗？”
“我没那么闲，也管不着别人的事。”
方世易说，“看你一个人不容易，又是邻居，顺嘴多说两句。”
两人萍水相逢，没结过梁子，他对她没恶意，但确实也不是什么好人，平时我行我素，阴晴不定，高兴时倒还好，一旦脾气上来了，不把任何人放眼里，更别提乐善好施。
后半程方世易接了通语音电话，听筒里女人娇滴滴的声音恨不得酥掉骨头，他眉头蹙着，明显不耐烦，敷衍了事，三两句就要切掉来电。
对方似乎不甘心，开了视频给他看孩子，方世易语气稍缓，说等忙完就过去。
下了高速，方世易把车开到郊区一家租车铺，他事先打过招呼，领了车钥匙，从车库开出一辆装货的面包车，将自己那辆暂存在这。
租车铺的小伙子认识方世易，过来问声好，方世易拍拍对方肩膀，寒暄了几句。
无论在哪，他都是游刃有余的存在，干练又老道，滴水不漏。
方世易检查一遍车的配置，接上等在门口的朱闵：“等会把你扔前面车点，你自己打车过去。”
朱闵点头说可以。
方世易意味深长地笑了笑，轻嘲：“这次又打算怎么谢我？拿盒水果打发了，还是把我的人情算在别人头上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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